原标题:海南省民族文化“七个一”部分获奖作品展示
编者按:由省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海南日报报业集团联合主办,海南省作家协会、海南省文学院和海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协办的以海南“民族团结一家亲”为主题的海南省民族文化“七个一”作品征集评选活动,经过近半年的征集,得到了社会各界作者踊跃投稿。1月21日下午,作品颁奖仪式暨民族文化传承与发展沙龙在海口举行。本版择取部分获奖作品刊出,以飨读者。
报告文学——
生命, 在深山里绽放(节选)
■ 王姹
到琼中采访的第一天,正值盛夏酷暑。从海口坐车一百二十公里,颠得头晕脑胀才到达琼中。一路上的景色奇美壮丽,椰林树影,渐渐变换成热带雨林,参天大树古木林荫,层层叠叠起伏不休,形成一道天然屏障,给人一种苍茫无尽的意象。
这个夏天,琼中女足的事迹在发酵、热传,我慕名前来。主人似乎并不急于带路采访,说是先让我们感受几天当地的风土人情。于是在黎乡,在郁郁苍苍的山水包裹之中,我们有幸触摸到这块土地上最原始、古老的黎族文化元素。在一个山风徐徐的黎族村寨,村民们用地道的黎家饭菜、香醇的黎家山兰酒、最高的待客礼仪热情地款待我们。听了一晚激越的黎族山歌,宾主已微醺在山风中。大家唱着黎歌,一路相拥走下山坡,在蛙声四起的夜色里挥手作别。
如果你觉得幸福,你就挥挥手;
如果你觉得有情,你就挥挥手;
如果你觉得快乐,你就挥挥手;
如果你觉得爱我,你就挥挥手。
那个温暖感人的画面,像电影镜头般隽永得让人难忘,刷新了我对琼中的原本印象。当我带着这份感动,重新审视这个地方时,发现这个古老的民族,在长期与大山打交道中,融入世世代代的感情。他们依山而居,繁衍生息,滋长了黎族文化,造就了黎族风骨,它所迸发出来的一种民族精神力量,几乎无处不在地渗透到这里的每寸土地里。而我所采访的对象——琼中女足,也正蕴藏着这样一种强韧不屈的民族精神力量。
在琼中女足训练基地二楼教练办公室,我采访了琼中女足主要创办人之一、主教练肖山。肖山留着利落的寸头,眉目俊朗。黑黢黢的肤色,是长期不戴帽子太阳照晒的结果,像极了琼中当地的土著。他正在指挥工人搬东西,屋子里新添两株枝繁叶茂的绿植,一股绿意扑面而来。
肖山是个十分健谈的人,出口成章,侃侃而谈。他曾经当过老师,教练,上过电视,做过报告,讲过学,出过国。这些经历让他的视野高于常人,他活得明白、通透,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在长达三个小时的采访中,他滔滔不绝,女足故事被他讲得生动有趣。
一
“你过来吧。”
“我再考虑考虑。”
“还考虑啥呢。男人就得干脆点。你来我这边,一起做点有梦想的事,拉一支足球队起来。”
隔着数千公里的距离,父亲谷中声的电话在某个深夜清晰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窗外是繁华的大都市,流光溢彩,车水马龙。肖山接通电话,父亲焦灼的心情,热切的期待,迫不及待地从话筒那边钻了过来。
退休后在海南养老的谷中声,依然有个矢志不渝的梦想——在海南组建一支足球队。年过花甲的他,和几个朋友到海南中部转了转,便一头扎进了琼中这座小县城。他被当地黎族姑娘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精神所感动,她们从生下来就在大山跑动,四肢协调,身体灵敏,她们隐忍、顽强、向上,这些正是竞技场上最宝贵的品质啊。
为此,他做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通过体育扶贫,在琼中成立一支女子足球队。这个想法很快得到了琼中当地政府的支持。血气方刚的谷中声与知人善用的琼中中学校长一拍即合,琼中女足在设想构建上初见雏形。
谷中声曾是山西足球队主教练,中国最早的一批足球工作者。这个从事一辈子足球工作的老人,从未放弃过中国足球梦,他虽精神矍铄,但考虑到自己的年纪,为了球队的建立和健康发展,他劝说儿子肖山过来当助教。
受父亲影响,肖山从小酷爱足球,7岁开始练球,后来凭着精湛球艺进入省队,成为主力队员。上海体院毕业后,到湖南一家男足俱乐部当教练,月薪丰厚,生活稳定。对于父亲的召唤,他很难抉择。谷中声反复对他敲打的“梦想”二字,让他的内心感到一阵刺痛。
球员时代没能进国家队,是他此生的遗憾。如今的他,离自己曾经的“想进国家队”的梦想渐行渐远,父亲的话无疑让他重燃了希望。“能培养一两个进国家队的球员,我这一生也将无憾了。”
二
面对父亲远在深山里的召唤,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决定破釜沉舟,搏一回。两天后,一架银燕划破长空,降落在美兰机场,肖山的身影从机舱里走了出来。
2005年7月28日。肖山辞去男足俱乐部教练的职务,随父亲转战海南,到琼中中学担任体育支教老师,兼足球教练。
从海口至琼中,行中线高速,下了高速,顺着307省道,驱车经蜿蜒的山路驶入琼中境内,近百里的山路九曲回肠。山路弯道多,肖山被转得晕头转向,终于抵达县城,整个人是懵的,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
夕阳下的小县城,像一幕老电影从车窗前晃过。县城到处尘土飞扬,路口仅有一个红绿灯,连个出租车的影子都没见着。
肖山的预想,是要来此大展拳脚的。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虽说上阵父子兵,不失为一桩美谈。实际情况却是,组建琼中女足,启动资金仅有十万元,办学经费拮据。更让人无语的是,一个月只有一千来块钱工资,又处在深山岭坳,交通不便,远离现代化的便利条件,一切都是对物质与精神生活的双重考验。
学校里的校舍低矮简陋,一张破旧木床,一只磕了边的瓷杯,灰白色的床单皱皱巴巴,歪了头的电风扇,像台拖拉机哼哧哼哧叫了一夜。雨是很晚才落下的,纤细雨丝从玻璃窗飘下来,不绝如缕。肖山在宿舍房间里来回踱步,阴郁的天气让他对未来的前途未卜有些担忧。
那个夜晚,肖山几乎半宿未眠。
平时,他喜欢四处旅游,在不同的地方停留,他喜欢一种闯入陌生环境里去征服的感觉。而此时,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小县城,好似被抛离了现代文明,面对连绵不绝的远山山脊,他生出一种回到蛮荒的孤独感。
翌日清晨,他推开窗,触目所及一片惊艳。阳光穿过婆娑树影洒在山林之中,树叶青翠欲滴,空气像水洗过般清新怡人。视线尽头,群山连绵起伏,云朵轻盈,宛如漂浮在碧蓝的海面上。晨雾缭绕的百花岭,像披着婚纱的新娘,羞涩地低头颔首,静默不语。
他想,这座山城如此广阔,地势如此不均。置身山峦之中,就像跌在一个谷底,唯有想尽办法积蓄力量,奋力冲出一条捷径来。
别无所长,唯有足球。
用他的话说,要把足球玩好,玩到别人抵达不到的境界。
可这琼中腹地的一座座深山,犹如横亘在黎族村民和外界的天堑,要想让世世代代封闭在这里的孩子们走出深山,他必须打破重重桎梏,全力以赴、负重前行。正如《论语·泰伯》所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琼中以山道险峻闻名。正因为险峻,革命战争年代,黎族领袖王国兴、王玉锦领导黎族、苗族同胞发动白沙起义,在黎母山区坚持最后的游击战争,为琼崖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胜利,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谱写了中国少数民族革命斗争史的辉煌篇章,琼中因此成为闻名全岛的革命根据地。
这一地区山势险峻,山脉蜿蜒,林海茫茫、山高水长。位于西北部的黎母山常年拥绿叠翠,云遮雾罩,孕育了无比丰富的自然资源。山色青黄,此起彼伏,置身山深,一碧万顷,山泉则在一旁缓缓流淌,似有道不完的渊源流传。黎母山野生动植物资源亦非常丰富,已查明的动植物物种就达4300多种。这里有海南岛最丰富的自然资源,实乃福地宝地。奈何村民坐拥美景,贫穷却如影随形。
“奇峰望黎母,何异蒿与邙”,北宋大文豪苏东坡如是赞美海南黎母山,却不知这里还有闻名遐迩的百花岭,美若仙子深藏闺中,当时都没得到很好的开发和利用。
作为我国热带雨林保护较为完整的区域之一,这里森林覆盖率达90%以上,是南渡江、昌化江、万泉河三大河流的主要发源地。长期的道路交通闭塞,致使这片地区始终保持着原汁原味的古朴、粗犷与野性,仙境般的美景随处可见。若在山中居住数日,定会不知魏晋有汉,亦忘了尘世流年。
然而,谷中声和肖山此番的重要任务,是寻找继承中国足球希望的后起之秀,山水的秀美只能先搁置一旁。
奔波数日,肖山随谷中声走访了十几所学校,二三十户黎族家庭,去看那些山里的孩子们。
孩子们躲在门后或树下,害羞胆怯地打量着他,眼神干净而清澈。他的胸中像被什么堵住似的,憋得很难受。与那些澄澈的目光对视,他的眼眶逐渐温热起来。阳光均匀地涂在他的脸庞上,那些棱角雕塑般分明。
眼前的一切,让肖山意识到,如果她们不走出山去,必将面临着和大部分同龄人一样的命运,初中毕业后就得嫁人。这些深山黎寨里的穷苦孩子,习惯了在课间自己用简易的灶台做饭,几个人挤在木板搭成的床铺午休。好在她们常年在山野奔跑,锻炼了耐力。她们早熟独立,倔强、坚韧、不服输。这不正是中国足球求而不得、难能可贵的梦想力量吗?
组建琼中女足,这条路会异常艰难。肖山深感肩上的责任重大,“我要把这些女孩带出山去,让她们通过足球改变命运,也改变中国足球的命运。”
散文——
家乡的老古舞(节选)
■ 卓和平
我的家乡在黎母山的白石岭脚下,它是白沙黎族自治县东边偏僻的细水乡,乡域有二百多平方公里,但人口不逾六千,就在这么个地僻人稀的深山里,竟然遗存着消失已久的黎族老古舞。近年来,众多专家学者、伶人学子都前往造访探秘,于是这就成了当地的一个亮点,人们热聊的话题。而最令我惊奇的是这古老的黎族祭祀舞居然于2010年入选了第三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我作为一个细水本地人,生于斯长于斯,但对老古舞的来历却知之甚少,印象模糊。曾记得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我到坡合小学任教,在马一村有幸和老古舞传人国球爹相遇相识,此时的他已经年逾花甲,而我年方弱冠,我觉得国球爹是一个多才多艺的老人,而我自小就受到山里的民俗民风所熏陶,特别喜欢听老人唱的山歌和讲古,这便是我和国球爹能聊在一起的原因。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交情日益深厚,终于成了不离不弃的忘年交。每逢有番薯酒出锅,他便邀我到家相酌,他那动听的黎歌至亲调便随着碗里的酒香一起飘扬起来,很醇,很美。那一条又一条古老的神话般的黎族民间故事,总是随着酒量的添加而流淌不尽,我常常听得如痴如梦,回味无穷。有一回酒酣情动之时,他竟以塑料桶代鼓,锅盖当锣,忘情地敲打起来,咚锵、咚锵、咚咚锵……鸣响声节奏强烈,拍数分明,我不由自主地抬起脚来,随着节奏做出踏地动作,他开怀大笑,他说,阿平,你懂不?这是咱黎族老古舞的锣鼓经,前人传承到我这里已近二十代了,但是我好久都没跳了。我最怀念的还是上世纪50年代中期跟随县文化馆领导带领的黎族文艺表演队到广州参加全国少数民族文艺汇演,我们表演了黎族老古舞,观众的掌声像雷声一样的响,我们都好激动哦!说完,他竟情不自禁的哭了起来。
2005年夏季的一天,我村的王氏家族举行了一场隆重的祭祀祖先神灵活动,王家请来了本乡老古舞队,舞场就设在村头空旷地上,只见一排排竹子井然有序地竖立在宽阔平坦的地面上,竹子约有两米高,行距间有一米宽,据说共用了一千二百根竹子,难怪放眼望去展现在面前的全是直立的竹子,每根竹子顶上都插有一炷香,燃烟袅袅,特殊的香气使人浮想联翩。另一端则分两行摆放着12个舂臼,全都倒置着以底朝天,以便当案台使用,上有盛米碗一个,鸡或鸭蛋一枚,三角旗一面,燃香三支,此番布置又多了一层神秘感。
在祭祀案台前,我见到了正在忙碌的老古舞代表性传承人钟朝良和王仁召,两位老人已到耆年,但身板挺硬朗。老古舞的另一传承人王有春,是我的初中同学。
叙旧之间,忽闻锣鼓咚锵,唢呐声声,大锣小镲等乐器一齐奏鸣,有春说,要起师了。我忙问“起师”何意?他回答说就是祭祀祖先仪式开始了。这时只见朝良爹头戴方角彩帽,身着红色长袍,腰系红带站在祭台之上,吹鸣三声牛角号,右手摇动手中带环的短剑,铃铃作响,口念咒语,宣告祭祀开始。有春是舞队的领舞人,他头裹红巾,身穿红色中袍,着红裤,腰系红带,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个叫“筒”的器物,右手持着一支筷子和舞队压阵人仁召爹站在祭台前朝四方跪拜,黎语把这种形式叫作“拜道场”,此时的仁召爹和有春身着一样的服装,但他手中持的却是一支拂尘,状出“鹿尾”。他俩在祭台前一起舞动起来,动作奇特,虔诚、庄重。完成一系列动作后,有春手持的筷子向前一指,迈步前行,列队在旁边等候的舞者跟随着进入竹阵里,这舞队的队员都头戴面具,打扮成各种角色,舞蹈诙谐有趣,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这热烈活跃的气氛使我不由地想起本乡的一句俗语:无味就去看人跳斋。原来,观看“老古舞”也能调节人的身心平衡。
最后一个环节是在快板的鼓点声中舞队在舂臼阵,竹丛阵中做太极图形循环往复急速绕行,那阵势犹如一条长龙腾挪盘旋。啰啰啰呼呼呼,咚咚咚咚咚咚……吆喝声,欢叫声,鼓点声汇成一片,声势浩大,响彻云霄,震撼人心!
《黎家打柴舞》(摄影)作者:张茂
黎山植物记之桢桐(节选)
■ 王蕾
我真正对黎山的认识和感知,来自于黎山的植物。
桢桐,我从小就认识的一种植物,故乡人称它为“雅圣”。(雅意为“药”,圣为“救苦救难的观音”)从这个名字可以得知桢桐在故乡人心中的分量,他们把桢桐视为观音赐给的救命草药。桢桐生长于湿地、山沟、洼地以及村前村后,高2米左右,叶宽,广卵形,绿且密集细毛,花红色,花序如伞,花萼细小,漏斗形,花蕊细长,花苞形如蝌蚪,果圆而小。因此,它还拥有多个别名——香盏花、百日红、红苞花、状元红。
盛夏,桢桐花盛开在山野,在乡村间的阡陌小路,溪河塘坝。一丛丛,一簇簇,红灿灿的,散落在山野间,点缀青山绿水,把大地构成一幅幅缤纷多彩的图画。盛开在黎家人的村前村后,一株两株,与黎家人相亲相伴,相依偎着。桢桐看似极为平凡,却演绎着许多动人的人生故事,摇曳着蓬勃的生命。
我在黎山长大,对桢桐十分熟悉和了解。别看它只是乡间的一棵野草,却能治疗痈疽,疔疮,乳腺炎,关节炎,湿疹,牙痛,痔疮。小时候,家门前不远的椰树、槟榔树下生长着两三株的桢桐。宽大翠绿的桢桐叶,红灿灿的桢桐花,给缺少娱乐的乡村孩子带来无限的乐趣。
桢桐少两三株为一丛,多七八株为一丛,枝繁叶茂,是孩子们玩耍的好去处。我和几个小伙伴在桢桐树下玩接石子,累了折一枝桢桐花做成圈戴在头上扮公主。有一天,我头戴桢桐花兴高采烈地往家跑,想在母亲面前炫耀自己有多漂亮。当我出现在母亲面前时,没曾想到正蹲在地上切猪菜的母亲,看见我头上的桢桐花,猛然“唰”地站了起来,左手迅速摘下我头上的桢桐花,右手“噼里啪啦”雨点般地落在了我的屁股上。当时我无法理解母亲为何因一朵桢桐花,几片桢桐叶而发怒,甚至动手打我。后来我的屁股上长出一个大如乒乓球,红如熟透了的荔枝的热疮,钻心的痛,坐立不得,寝食难安。母亲每天摘门前的桢桐叶,用火烤敷在毒疮上。一天敷上三次,而且必须是鲜的桢桐叶,用一次摘一张。毒疮好后,一丛桢桐便光秃秃,只剩下芽心了。奶奶膝盖关节痛,难于行走。门前的桢桐被我用完了,母亲只好走很远的路到野外去找桢桐回来,在桢桐叶里加米酒舂烂,用热火灰温热,敷在奶奶的膝盖上,又用清水煮桢桐根水让奶奶喝。半个月后,奶奶能下地走路了,我终于明白我折摘桢桐母亲打我的缘故了。
诗歌——
堑对村(节选)
■ 乐冰
一
堑对村。
走近它,我看到风摇动着树叶,把我的心也摇乱了。
喝一口黎家牛大力酒,我们唱起了《久久不见久久见》。
歌声让我的心像槟榔花的香气,在乘坡河上自由自在地飘荡。
这时候,我会把尘世里的功名统统放下,扯起嗓子吼几声。
人生的意义不在于表演,虚幻的功名经不起时间的敲打,就像羽毛一样轻,还不如我们一起喝酒,一起唱山歌,在天地间潇洒。
这不是什么豪华的晚宴,这是心与心交流,珍贵的人生体验,让我内心闪动光芒。
啊,就让我们的心靠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让我双手合十,为你们祈祷,保佑我的黎族兄弟姐妹。
二
船型屋、鱼型纹、大力神展示民族风情。
路旁火焰木、风铃木、三角梅怒放的花朵,仿佛热情似火的黎族兄弟姐妹。
灵芝酒、山兰酒、牛大力酒,把我们的心点燃。
海尾湿地公园
■ 陈有膑
我们开车拐入了窄小的土路
湿地公园以稀有的荒芜招待了我们
卷起的烟尘一度使我产生错觉
恍若多年前的一次归乡
芒草,芦苇,枯荷,马尾松,露兜树
草木们在晨曦中以一种乡村方式醒来
我们惊叹于眼前大自然的原始之美
而藏匿于草丛树上的鸟鸣也惊叹我们的惊叹
我与友人跳上岸边的绿色小船
欲摇渡到水中央去摘一朵童年时的残荷
摇晃嬉笑惊飞了草丛中的一群野鸟
我迅速地举起相机捕捉了它们
多年后我们和飞鸟已不在人世
这样美好纯净的日子还将继续
在清晨,新的人们在晨曦中来到这里
同样的鸟鸣和芬芳招待了他们
去外婆家的路
■ 郑朝能
只要我能,找到
那条又弯又长
布满野菊花的小径
穿过鹧鸪声声的茅草园
看见一棵粗壮的野枇杷树
外婆家就近了——
然后翻过一座小山
经过一个木薯地
一小片池塘边的甘蔗林
就快到了——
只要我能
看到那开在村口的
红色的打碗碗花
还有一些列队欢迎的
飞舞的小蜻蜓、小蝴蝶
以及忙于衔泥筑巢的
小燕子,在愉快地交谈
外婆家就到了——
当然,为了顺利到达
在出发的途中
我一定得遵照妈妈的嘱咐
必须摘几根剑麻草
扎在帽沿上

